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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 联 析 辩  

2010-03-03 17:13: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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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  联  析  辩

 

武侯墓,是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安眠的地方。墓庙内,匾联众多,或颂赞,或叹惋,涵容广博,佳偶荟萃。笔者选一联试析之:

故国不归山河未遂中原志

忠魂犹在道路争瞻汉相坟

嘉庆七年(1802)夏,钦命陕西提刑按察使司文濡题

此联悬于武侯墓献殿前檐金柱。诸葛亮其人,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诸葛亮的故事,历代传颂,生生不息。拜游武侯墓者莫不有所感慨,赏此联者也欣欣然若有所获。笔者愿以一孔之见与同好者共鉴。

这付对联具有高度的概括性,且对仗工整。它将诸葛亮生前的志虑与死后的情境一并包容。撰联者,把自身所处的时代背景与身份、心境等巧妙地融入此联,而在用语方面又避免了惊险、艰涩、生僻、难懂的词藻。大凡阅此联者皆能略知其意,却不能完整释其旨,这就是撰联者寓深邃的意境于平淡语词中的文史功力。

上联曰:故国不归山河未遂中原志

诸葛亮出山辅佐刘备,一生奋斗,其目的是要达到“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出师表》),然“出师末捷身先死”(杜甫诗《蜀相》),忠志未遂,理想与愿望不能实现,这是一种遗憾。此句的难点在于如何理解“故国不归”,笔者认为,“故国”应指旧都,西汉都长安,东汉都洛阳,都在中原地区,以“兴复汉室”为己任的诸葛亮,没有完成恢复汉王朝的江山社稷、迁都中原的目的,这应是撰联者的原义。

公元207年,刘备三访隆中,与诸葛亮进行了密谈,诸葛亮给刘备谋划了兴复汉室的途径,指出刘备首先应占据荆、益二州,与曹操、孙权形成鼎立局面,然后两路出兵钳击曹魏占据的中原地区。一路出宛、洛,直捣东都,一路出秦川进逼西都长安。这个策谋被称之为“隆中对策”,诸葛亮一生都在为这个既定方针而奋斗,结果是三分鼎立局面实现了,而“兴复汉室,还于旧都”却落空了。这是上联所反映的历史内容。

有观点认为,“故国不归”是诸葛死后不能归葬成都(蜀汉国都),或没有能力安葬于老家山东(诸葛亮是山东人)而遗憾。这种解释不能使上下文意贯通,且情理不符,意境偏狭。

下联:忠魂犹在道路争瞻汉相坟

“忠魂犹在”是说忠于蜀汉政权的魂灵仿佛就在眼前。忠心事刘,兴复汉室,是诸葛亮一生奋斗的追求,也是他不越恒界的品格,被后人崇敬。

下来的“道路”二字,颇有蕴含。“道路”与上联的“山河”相对,从字面上看都是地理名词,“山河”实指江山社稷,“道路”却是修辞上的借代,不应当作普通名词理解,更不能说是“过路的人”。“道路”用在这里,有它的特定内涵,应为历史地理专用名词的借用。我国封建中央集权制统治时期约分为“郡县时期”(秦—南北朝),“道路时期”(隋—宋、金),“行省时期”(元—民国)。这种分期约略以地方行政管理区划名称而定。唐初,将全国分为十道,监察郡县,唐玄宗改划为十五道,置使,为固定监察区。宋设置路,其性质接近于唐时的道,“道”、“路”的设置为后世行省制度的基础。“道”、“路”皆有其司职长官,品阶应为地方区划长官之首。那么,这个“道路”是区划名,还是代表区划行政长官?这里可联系“争瞻汉相坟”来确定,具体的“道”或“路”,是不具备“争瞻”功能的,只有管“道”或“路”的人,才有可能,那么“道”或“路”就指代了一种长官,因为诸葛亮是蜀汉的最高长官,他的品行德望为其后历代官长之楷模,故为为官者所仰慕。在“道路”者应争瞻汉相坟,趋于“道路”者愿争瞻汉相坟,非“道路”的长官也争瞻汉相坟,有欲为长官的士人仍争瞻汉相坟。在野的不欲“道路”的崇拜者或争瞻汉相坟,另外,撰联的人是清陕西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员,其职位近于唐、宋时期的“道”或“路”的长官,他把“道路”用在这里,也反映了他及同僚的心理状态。诸葛亮为官清廉,忠心耿耿而为醇臣楷模;体恤士卒,爱戴百姓而受人民敬仰。“争瞻汉相坟”者不仅为官员,更多的是人民大众,但这里的“道路”二字应是专指官员。总之,“道路”应从做官人的范畴来理解,不应解说为“过路的人”。

如若把“道路”解释为“过路的人”,则不能反映撰联人的思想,也不符合“争瞻汉相坟”的人的思维形式。“争瞻”是褒义词,不是中性词,更没有贬义因素。争瞻具有忠魂性质的汉相坟,应是积极高尚的行为,那就不是所有的“过路人”都具有的心情和素质。过路的人成份很复杂,有官者、学者、显者、贵者、富者、贫者、穷者、达者、寇者、盗者、侠者、丐者、娼者、混者、罪恶者、下流者……难道皆能“争瞻汉相坟”吗?

良者,善者、官者、学者、忠志者、贵而有德者、贫贱不移者“争瞻汉相坟”是有缘者。他们汲取所需或有所寄望。

盗者、娼者、寇者、混者、品行不正或缺德者却是无资无缘“争瞻汉相坟”的。试想,这类人“争瞻汉相坟”,反映了作者的什么思想境界呢?

笔者认为,解释武侯墓的匾联不可随心所欲,望文生义,生吞活剥,这样就会流于低俗,造成不良影响。而应准确把握撰写人的身份、地位、时代气息、思想动态和诸葛亮高风亮节的作为,以及诸葛亮品行对后世的感染力所产生的影响。

本文发表于《天汉》杂志2007年第四期,国际炎黄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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