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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刘乎 叛蜀乎—试论魏延之祸福  

2012-05-15 21:31: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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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魏延,对蜀汉政权的创建数有战功,被刘备赏识和擢拔。刘备取下汉中后,“拔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魏延欣然领命,接受了捍卫蜀汉北边疆的任务,气吞山河、尽职尽责;在蜀汉北伐曹魏时,勇担重任,贡献突出,是蜀汉政权的大功臣。然而,由于自己耿介矜高的性格特征而与同僚杨仪产生了深刻的矛盾,又被以诸葛亮为首的大臣所疑忌。诸葛亮去世后,他即死在了杨仪的屠刀之下。魏延的遭际,是福是祸?历史将会给予公正的评判,汉中人民永远怀念这位忠于刘蜀事业的南郑侯、征西大将军。

【关键词】:三国蜀汉;魏延;历史冤案;祸福

 

在三国蜀汉的历史上,魏延是一位颇多争议的人物。他既对蜀汉政权有卓越贡献,又因为与杨仪争权不和而被诟病有叛蜀倾向。作为蜀汉中期最有能耐的武将,他死的却很不正常,他没有死在对方将领的刀枪剑戟之下,也没有寿终正寝,而是被自己的部将所追杀。那么,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何以会有如此不幸的遭遇呢?本文愿究其详,不合之处,还望同仁正之。

一、先主简拔 壮志凌云

在《三国志·蜀书》中,魏延传是被列入对蜀汉政权有重大贡献而又犯有严重错误人选中的。他既是蜀汉的功臣,又被安了一些莫名道白的过错,还被蜀汉所杀戮。在创建蜀汉政权时,他被刘备看重并简拔;在诸葛亮北伐曹魏时,屡立战功,被擢升;在诸葛亮去世后,即遭横祸,而且是来自于内部的。读《三国志·魏延传》,总会有一些感受,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而更多的是一些痛楚。

魏延(?——234),字文长,义阳(今河南信阳)人,《三国志》没有交代其入蜀前的事宜。魏延“以部曲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1),这是《三国志》对魏延的首肯。刘备取蜀,是经过了精心准备和部署的,他把与自己浴血奋战半生的关羽、张飞、赵云都留在荆州,把诸葛亮也留在荆州辅政。自己却带着在荆州加入队伍的庞统、黄忠、魏延等取益州。

在当时,取益州和守荆州同等重要,不可偏废。荆州是刘备奋战大半生所夺取的唯一能够站稳脚跟的根据地,是极其重要的,又在战略上属于四衢之地、用武之国,还是取益州的后勤保障基地,是必须要认真巩固的。故而,刘备将自己最强悍的武装力量留镇斯地。益州与荆州相连,有山川之险,又是天府之国,取下益州,荆州也就有所依托。要想建立稳固的政权,对于刘备来讲,不能不拥有,不能不拿下。

然而,夺取益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取益州的时局条件很好,既有刘璋的闇弱,又有内线张松、法正的导航,然刘备集团的实力确是有限的,因此刘备带领的入蜀军事力量并不强盛。自己为主帅,庞统为军师,黄忠与魏延就是主要战将,“忠推锋必进”(2),延“数有战功”。在取蜀途中,发生了两个意外事故:其一,张松被其兄张肃告发而受戮;其二,庞统被流失所中而殒命。刘备不得不急召诸葛亮率张飞、赵云入蜀助战。而黄忠与魏延随刘备一直在最艰苦的环境中出生入死地奋斗着,他们在战火纷飞的环境中经受了考验,为刘备取得益州做出了重要贡献。

219年,刘备取下汉中并称“汉中王”后,需要还治成都。“当得重将以镇汉川(3)”,当时,“唯关羽留镇荆州(4)”,那么,谁能守汉中呢?荆州已是关羽镇守,它和汉中都是刘蜀建立政权的两个很紧要的地方,因为有了荆州,才有取益州的资本和动力。刘备在取益州的过程中,几乎抽空了荆州的人力、物力、财力。刘备取下汉中后,就基本达到了地跨荆、益,也就实现了“隆中对策”中的第一战略目标。此时荆州已保守数年,且在取蜀时,由关羽等镇守。汉中是西蜀的屏障和咽喉,它的归属来之不易,守备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何人守汉中最为恰当呢?舆论认为必是张飞。

张飞威武雄壮,跟随刘备南征北战,恩若兄弟,出生入死,功绩显赫,“飞亦以心自许” (5),而刘备却出人意料地擢拔了魏延。“先主乃拔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一军尽惊”(6)。刘备大会群臣,问延曰:“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7)?魏延回答说:“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众至,请为大王吞之”(8)。这铿锵有力、气吞山河、掷地有声的回答,是大话呢,还是确有其能呢?请看魏延在汉中的表现。魏延从随刘备入蜀至取下汉中的八年时间里,被刘备所赏识、所器重。刘备简拔魏延是否得当?这要经过实践的检验,魏延从守备汉中至诸葛亮上表出师来到汉中,又是八年。在这八年间,蜀汉发生了许多重大变故,先是关羽发动了襄阳战役及战役的无节而制导致了身州二亡。接着刘备征吴覆军并忧病殒殂,继而是诸葛亮率军南征不毛。这期间魏延守备的蜀汉北边疆无癣芥之祸,也未丢失汉中一寸土地,这就为蜀汉伐魏保住了战略基地,诸葛亮到汉中后,整编了魏延的军政力量,魏延本人也成了北伐曹魏的主要战将。

二、骁勇善战甘当重任

魏延随刘备征战西川,夺取汉中,其能力才干、忠谋策勇被刘备所青睐、所肯定,委以重任镇守汉中。魏延不负重托,气壮山河,为蜀汉政权戌边卫疆八年而不失寸土。

诸葛亮北伐时,蜀汉的军国力量已很衰弱,追随刘备闯江山之开国将军已是寥寥无几,五大将军之关、张、马、黄都已去世多年,仅剩镇东将军赵云,而且老迈年高。作为刘备托孤重臣的李严又不支持诸葛亮发动伐魏战争,因此,魏延就是诸葛亮能够依靠其开拓进取的基本力量,故而建兴“五年,诸葛亮驻汉中,更以延为督前部,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9)。

诸葛亮在汉中发动了六次伐魏战争,第一次北伐是在曹魏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行的,扬声由斜谷出兵,结果蜀汉大军声东击西,出陇右之祁山,只有偏师赵云、邓芝一部出斜谷与魏大将军曹真主力相遇。诸葛亮首先取得了“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10)的大好开局。曹魏慌忙调张郃前往抵挡,诸葛亮面对张郃作了错误的军事部署,把军事理论高深而没有实战经验的马谡派作先锋迎敌,结果吃了一个大败仗,丢失了军事要隘街亭,迫使蜀汉退军汉中。使“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的大好形势化为了乌有,使蜀汉北伐曹魏的前景遭受噩运。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出师,皆以不能取胜而撤回汉中。而第四次伐魏是由魏延率领的偏师,西入羌中,取得了较大的胜利。这是没有受到诸葛亮节制的一次伐魏战争,建兴“八年,使延西入于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谿,延大破淮等”(11)。由是,振兴了蜀汉伐魏屡败不胜的士气,这是蜀汉伐魏的一次重大胜利,也是魏延随诸葛亮在六次出师中唯一能够体现军事才华的一次。蜀汉朝廷“迁(魏延)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12),这应是蜀汉伐魏前线在军职、军权方面仅次于诸葛亮的,而“进封南郑侯”(13),却是很高的爵位,翻阅一下蜀汉的历史,有几人被封为了县侯?

而一、二、三、五次出师,魏延在干什么,有什么作为呢?史书没有说。第六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把魏延摆在了桌面上,建兴“十二年,亮出北谷口,延为前锋。出亮营十里……”(14)与魏司马懿对垒却无所挥发,此因何在?诸葛亮此次率军伐魏,与前一次相隔三年,应当说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先是,建兴“十年,亮休士劝农于黄沙,作流马木牛毕,教兵讲武”(15)。又“十一年冬,亮使诸军运米,集于斜谷口,治斜谷邸阁”(16)。后“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己志不申,是以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17)。从这个准备过程看,诸葛亮这次出兵的意图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要在秦岭之北建立起前沿根据地,而不是流动歼击、以进攻为目的的夺取战。诸葛亮连年动师,数次伐魏,皆因粮草不济而被对方拖垮,不得不撤军。这一次除了将运输的补给线大大缩短外,又将军队之一部分作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18)。这就是说,魏延为前锋,却不能冲锋陷阵。他要服从总体布局,要起到防御对方的进攻,了解前线的情况和保卫大本营的作用。名为“前锋”,实为“前哨”和保安,没有出击歼敌的任务。

作为蜀汉伐魏的中坚力量,魏延也被诸葛亮看好,在名分和待遇上给的很高,但在具体使用方面则多所不当。“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19)。可以看出,魏延总想为蜀汉建立大功,勇挑重担。魏延驻守汉中八年,对前线和敌情及地理条件的掌握,应当是具有相当价值的,而且他与刘备取西川、夺汉中,其作战经验应是更加丰富的。但魏延提出的作战方案总是被诸葛亮压了下来。第一次北伐,诸葛亮把从未领兵打过仗的马谡派往前线御敌,结果给蜀汉大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由于诸葛亮是文人,存在一些同好相敬、爱屋及乌的偏见,参议重要军事会议的马谡、杨仪、费袆等基本上是站在诸葛亮观点一边的,魏延常常是孤掌难鸣,建议和意见总是被否决。因此,在北伐曹魏时,魏延难以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这对魏延来讲,实在是受到了一种压抑,为此,“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20)。或许诸葛亮的决策是正确的,但从六次伐魏的效果看,只有第四次魏延在没有受到诸葛亮节制的情况下取得了有限的胜利,即“延大破淮等”。

三、耿介矜高祸起萧墙

《三国志·蜀书》中的《魏延传》与《杨仪传》相连,从二人传的互见中,可以分辨忠奸贤邪,可以识丈夫与小人嘴脸。魏延落难是在诸葛亮去世不久、杨仪临时掌握兵权之际,那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北伐曹魏,文武皆不可不重视。魏延作为第一有能耐的武将,而且军功赫赫,自然是北伐曹魏所依靠的打击敌军的中坚力量。杨仪是襄阳人,投靠关羽,被关羽推荐给了刘备,起初得到了刘备的重用,后来刘备发现了杨仪的一些毛病,被左迁。诸葛亮北伐,怜惜杨仪之才干,受重用。建兴“五年,随亮汉中。八年,迁长史,加绥军将军。亮数出军,仪常规画分部,筹备粮谷,不稽思虑,斯须便了”(21)。当然,杨仪之才干的发挥,对于诸葛亮的北伐军来讲,是需要的,也是有功的。在诸葛亮挥泪斩马谡后,杨仪、费袆就成了诸葛亮北伐集团军的主要军事参谋。“军戎节度,取办于仪”(22),使诸葛亮感到很称心如意,于是有所偏爱。“亮深惜仪之才干,凭魏延之骁勇,常恨二人之不和,不忍有所偏废也。”(23)

杨仪的作为完全符合诸葛亮的胃口,而魏延则对诸葛亮的策谋有所看法,与诸葛亮在军事战略及战术运用方面存在了分歧。大家知道,武将的直率与诤谏,往往会产生两种效果,其一,被主帅采纳或使用;其二,被主帅否决或搁浅。诸葛亮经常不用魏延之计,使之产生了距离,甚至于一些重要的军事会议,魏延也不能参加。最典型的一次就是诸葛亮感觉时日有限,安排部署身后退军之事。234年“秋,亮病困,密与长史杨仪、司马费袆、护军姜维等作身殁之后退军节度,令延断后,姜维次之;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24)。由于这个调度而引发了杨仪与魏延的火拼,由于这个调度而酿成了魏延悲惨的命运结局,给蜀汉政权也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诸葛亮在其生前,既不重用武将,又没有调节好魏延与杨仪的矛盾,更没有分清忠奸是非。而这个秘密的军事会议更加深了魏延与杨仪的矛盾,因为魏延对诸葛亮的军事部署,战略战术有看法,因为诸葛亮交办给杨仪的差事感到十分惬意,故爱仪而疏延,发展到疑延。不能说魏延之死一定要归罪于诸葛亮,而这次秘密的军事会议则导致了蜀汉历史上最大的一桩冤案。

现在分析一下这个秘密军事会议的层次:第一、这个前军师征西大将军,是在北伐军团中仅次于诸葛亮地位的人,又是北伐最有能耐的、最坚贞的军事将领,然而却不能参加这次至关重要的军事会议,其意不阐自明。其二、把退军之重任交给与魏延“有如水火”矛盾的文人杨仪,赐予杨仪以尚方宝剑,给杨仪充分利用公权之便,以报私仇的条件,这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第三、安排部署让魏延断后,却不让魏延预先知晓,还要说:“若延或不从命,军便自发。”这就意味着,魏延若不服杨仪调度就要抛弃魏延,任其去留或降魏。第四,让姜维次断后,这是保护杨仪率蜀军撤退的保障举措,若魏延投魏,则姜维断后护军回汉;若魏延反攻夺军,则姜维与魏延的一场血战难以避免,二虎相争,必有一伤。这对蜀汉来讲,都是巨大损失。诸葛亮的这个身后之计,实为下策。

在《三国志》的记载中,魏延与姜维处时日短,并未产生嫌隙与矛盾。姜维是在诸葛亮第一次伐魏时从西凉收编的,也是诸葛亮着力培养的军事人才。姜维被收降后,重点是在后方培训。第六次伐魏时,姜维出现在了前方,任“中监军征西将军”(25)。因为魏延没有参加退军会议,也就不能理解诸葛亮的意图,而诸葛亮也怕魏延与会,再次阐发不同意见或索要兵权。诸葛亮有意把魏延排斥在了领导集体之外,而使魏延不满情绪激增。

“延既善养士卒,勇猛过人,又性矜高”(26),诸葛亮升仙后,魏延欲统兵继续北伐,本应这样。而探得杨仪按照诸葛亮意图退兵,让其断后,火不打一处来,既然诸葛亮平时不同意我的伐魏策谋,也就算了,我魏延服从命令就是,为何又在自己身后将兵权交与一个不懂征战而且与我有深刻矛盾的杨仪呢?“丞相虽亡,吾自见在。府亲官属便可将丧还葬,吾自当率诸军击贼,云何以一人死废天下之事邪?且魏延何人,当为杨仪所部勒,作断后将乎”(27)!这就是说,诸葛亮虽然走了,而蜀汉伐魏大业不可止息,这是魏延出于公务所需,是忠刘蜀之职责。而要我服从杨仪节制退军,且为之断后,那是办不到的。这也就是魏延矜高自恃,不愿低志,在矮檐下不愿弯头的耿直气节,由此而引火烧身。《三国志》的作者陈寿说:“览其举措,迹其规矩,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28)。也算是一种解释吧。

魏延到底有没有叛蜀投魏的趋向呢?从《三国志·魏延传》中没有看出来。因为他忠心事刘,竭诚尽力,功勋卓著;因为刘蜀政权的创建有自己的心血倾注,因此,他积极配合诸葛亮伐魏;因为他看清了杨仪的奸人嘴脸而与之“有如水火”(29);因为他耿介矜高而遭人疑忌和陷害!写到此,我的笔开始颤抖了,一位为蜀汉呕心沥血、浴血奋战、尽忠精业的将军,竟因与个别小人的矛盾而落到如此下场!是魏延个人的悲剧,还是蜀汉政权的悲哀呢?魏延与那些玩弄阴谋,借公权之便报个人恩仇,权欲得不到满足而奸心表露的人相对比,是非曲直,不是昭然若揭吗?

四、蜀汉功臣冤屈难鸣

魏延随先主取蜀与征战汉中,忠勇干练,劳绩即著,受刘备信任,破例擢拔镇守汉中。一方面是魏延忠心事刘的品格与能力所致,一方面是刘备慧眼识英才的结果。魏延在汉中镇守八年,拒敌于国门之外的防御体系与措施,是行之有效的。“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30)”。说明魏延勤谨扎实的防御举措是实用的、科学的,其体制建构的利益延续至王平镇守汉中时代,魏大将军曹爽率十余万大军入侵,也难以踏进汉川。

诸葛亮进驻汉中,北伐曹魏,魏延有“督前部,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的头衔,228年随诸葛亮出征。230年,魏延受托,独立率一支部队“西入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谿,延大破淮等”,这是蜀汉伐魏唯一取得的一次较大胜利,也是魏延在没有受到蜀汉北伐主帅节制情况下取得的,由此可以得知魏延的军事才能是很卓越的。也能说明他与诸葛亮在北伐曹魏的战略战术方面有分歧意见,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或许有一定风险存在,因为史书没有详细讲明一些境况,我们已无法说清谁是谁非,但从魏延入蜀“数有战功”到镇守汉中的业绩,再到北伐时的勋劳看,魏延确实是蜀汉功臣。他屡立战功,屡受擢迁,至230年在阳谿大破郭淮,被“迁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已经是诸葛亮第二了。如果说诸葛亮对于刘禅来讲是功高震主,而魏延对于诸葛亮北伐而言,何谓不是这种情况呢?

在刘备时代,一些杰才都被使用的恰到好处,一切优秀人才都能竭诚尽忠,恪尽职守;而在诸葛亮秉政时,则多所出错。一个方面是识人用人本领的差异,一个方面是胸襟的不同。特别是诸葛亮对身后之事的不恰当安排,起到了使亲者痛、仇者快的反面作用,着实是诸葛亮在其生命终结时所犯的严重错误。

陈寿在撰写《三国志》时,对魏延作了客观叙述,而在其传的最后,加了一些评语,则有画蛇添足之嫌。他说:“原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但欲除杀仪等。平日诸将素不同,冀时论必当以代亮。本指如此。不便背叛(31)”。这就给后人留下了魏延有叛蜀投魏的意向,这个似是而非的推断,被《三国演义》的作者罗贯中所夸大,而将魏延钉在了三国历史的耻辱柱上。魏延是冤还是罪有应得,谁能说得清呢?

我们姑且不理论魏延的是非曲直,现在把目光转向杨仪。杨仪有才干,有谋略,对蜀汉作了一些有益的工作,曾被刘备赞赏,任用为尚书,后与尚书令刘巴不合,被刘备贬责,“仪与尚书令刘巴不睦,左迁遥署弘农太守”(32)。诸葛亮北伐,需要各方人才,杨仪被看中,在一些方面做出了令诸葛亮满意的工作,这应当是肯定的。而当魏延被诛后,“致首与仪,仪起自踏之,曰:‘庸奴!复能作恶否’?”(33)其言语、神情之恶咜,把十八辈仇恨都倾泻在魏延的这颗头颅上,这是一个统帅者的作为吗?这有一个统帅者的风度吗?一副小人得志,借公权之便报私人仇怨的嘴脸全然显现。不仅如此,在诸葛亮去世后,杨仪带领蜀军撤回,又诛杀了魏延,自以为功劳很大,应当代替诸葛亮掌握军国大权,而却被朝廷下了他的枪,安排了闲职,于是不满情绪由然而生,到处散布,甚至于在费袆面前说:“往者丞相亡没之际,吾若举军以就魏氏,处世宁当落度如此邪!令人追悔不可复及”(34)。显然,个人欲望没有得到满足,而反叛心迹则溢于言表,后来被迫自杀,可悲可叹。

诸葛亮死后,魏延被排挤和欺瞒而愤愤不平,不愿接受杨仪调遣而产生了诛杀杨仪的念头,并未有反叛的心迹和行为;更想带领蜀汉大军继续伐魏,展现自己被压抑的军事才能,其本意是忠于刘蜀统一大业夙愿的。如果从魏延与诸葛亮策谋的不合,及与杨仪的个人仇怨能够推断出魏延有叛蜀投魏的倾向,则实属妄言。

若魏延真有叛蜀心思,他是有许多机会的。比如,当刘备征吴覆军并崩殂时,当诸葛亮南征不毛时,只需一封书信,便可引来曹魏大军,且将汉中作为反蜀降魏的进见礼,还可以引领魏军直捣成都而灭蜀。也可以在诸葛亮去世时,率本部兵马阵前倒戈。但他本就没有反叛的意图,还希望能够代替诸葛亮统军杀敌,以兴复汉室。由于一些大臣的猜忌,由于诸葛亮身后调度的错误,又由于费袆在关键时刻没有站在魏延的立场上,而导致了蜀汉政权的一桩很难说清的冤案铸就。至蜀汉亡国,魏延也没有得到平反昭雪。

五、尾声

魏延忠于刘蜀事业而被先主刘备重用,是魏延之福,也是蜀汉政权之福;魏延中道含冤离世,不但是魏延个人命运的悲哀,更是蜀汉政权的悲剧。老子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35)。魏延之祸福,本文做不到深刻揭示,但历史总会有公正评判的。

据说,魏延被害在“古虎头桥”,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在汉中虎头桥左近简葬了他,并在墓前树立有石人、石马。魏延安息的地方被称为石马坡,在“古虎头桥”畔。1800年来,汉中人民没有忘记这位蜀汉功臣。当代,魏延墓虽然遭到了毁坏,然古虎头桥、石马坡的地名却与魏延难以剥离。如今“古虎头桥”已变成现代化的立交桥,但汉中市人民政府为“古虎头桥”碑却修了专门建筑,供人瞻仰和祭拜。魏延墓前的石人、石马被汉中市博物馆珍藏,是珍贵的三国文化遗产,它见证着蜀汉功臣的祸福,它诉说着这段可泣可憾的历史,它又体现了汉中人民对魏延的情思与追念!

 

注释:

(1)、(3)、(5)、(6)、(7)、(8)、(9)、(11)、(12)、(13)、(14)、(19)、(20)、(24)、(26)、(27)、(29)、(31)、(33)《三国志·魏延传》

(2)《三国志·黄忠传》  (4)《三国志·先主传》

(10)、(17)、(18)《三国志·诸葛亮传》  (15)、(16)《三国志·后主传》

(21)、(22)(23)、(32)、(34)《三国志·杨仪传》  (25)、(30)《三国志·姜维传》

(28)《三国志·刘彭廖李刘魏杨传》  (35)《老子·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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